珀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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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主题(1/1)

  直播得多和阿米们说说话他还是知道的,慢慢吃了一会儿,他停下,又开始看着屏幕。
  “最近在干什么。”他斟酌着,还是说出来了,“最近都在准备个人的mixtape。”
  [!!!]
  [爆哭,我听到了什么]
  [哥哥有您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oh my god]
  “嗯,很久以前就在慢慢准备了,所以敬请期待吧。”
  [吃饭的时候,这样随便爆料真的好吗uuuu]
  [果然,直播不是随便开的]
  [我就知道!]
  [别看屏幕了,赶紧吃吧]
  [hhh果然是亲阿米,别人关心歌你关心他吃了没有]
  ……
  闵j其一直在盯着手机,也看到阿米的那句话,听话地低下头开始吃。
  没有看见那条叫[闵j其的小蜜橘]的ID在屏幕上又刷上来一条。[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hhh这位戏好多]
  [天啊,suga好乖,那位蜜橘姐姐,我酸了。]
  [安对!j其欧巴只是突然想吃饭了而已…]
  [不,他平时和现在都不听你的话]
  [他是大佬,不敢管教]
  闵j其觉得吃得差不多了,停了筷子,前倾身子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这一调就把桌子的另外一边拍摄了进来。
  拍摄进来的桌子上还是摆着阿米熟悉的那些东西。
  眼尖的阿米马上发现桌上多了东西。
  [哇,那个娃娃是阿米送的吧?]
  [肯定是阿米送的,但是我哥平时不会摆这些东西的]
  [娃娃上还缝了suga,我也这么做过]
  [我就问一句,是谁!]
  [天啊,运气真好]
  闵j其的小蜜橘:[真的没丢?听话]
  [……谁过来把这个蜜橘姐姐丢出去]
  ……
  闵j其看见他们刷上来的话,看了眼旁边桌子,“娃娃?”他伸手拿过来。
  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嗯…一个阿米送的。做得还挺好的。”这个应该不是夫知贤做的。
  [如果没看错的话,线头有点多…]
  [眼睛歪了,字也歪了…]
  [我的都没送出去,哪个阿米这么欧气]
  ……
  他继续说,但声音低了很多,“至于为什么放在工作室,也没什么,有人叫我留着,我就留着了。”
  夫知贤应该不会看直播吧?
  这时候一条评论刷上来,[我做的!我要疯了,我是在×年×月×日送出去的,拜托了一个工作人欧尼给的,玩偶是用彩线缝的,第一次做所以眼睛和字都歪了,如果细看你会发现耳朵上有个小污渍,没错,那是我不小心滴的血……(捂脸)(害羞)]
  许多阿米开始在这条评论下疯狂祝贺。
  j其也看见了,他低身道谢,“谢谢你,心意我收到了。”然后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向阿米道别后关了直播。
  他关了直播后,手指在手机上胡乱划着,不出意外地这次直播又上了热搜,他没管,又随意点开kkt,看了一下新的信息,是防弹的聊天群,还有创作群,不想回复,关掉。
  微风和煦,暖阳初照,今天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知贤将相机放进包里,穿了几件保暖的贴身衣服再裹了一件轻便的羽绒,外搭一条牛仔裤就轻装出门了,出门前又拿了一个黑色毛线帽,外面还是有风的,以防头冷。
  这次她的目的地并不是韩国的传统街巷,那里游客多,尽管保护良好但还是会显露些商业痕迹。这次的出行,没有目的地。
  她走到公交站,上了来的第一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座椅上,用额头抵着窗,眼睛一直在注意旁边的街巷、人群,她想要在这次出行中确认主题照片。
  现实多半不如意,之前拍摄的照片题材杂乱,没有一张让她很满意的。她开始走神,主题……其实,很多摄影家的摄影集都没有主题,她当然可以像其他拍摄者一样,以国家“韩国”作为题目,然后把自己拍的堆上去,呈现出千姿百态的韩国,让观者自己用眼睛去从照片中发现、契合与感悟。
  可是,她并不是到访韩国的游玩者,来这里记录,拍过许多照片过后就心满意足地走人。她出生于此地。
  确切来说,她出生于韩国的济州岛。在这里生活过十六年的时间,尽管她现在对于这个地方是一片空白。
  夫知贤开始问自己,韩国对于她来说是什么?
  车辆不断到站,报站的人声响起,乘客上来又下去。她仿佛清晰地听到心脏鼓跳的声音,心悸从遥远的过去跨过时间而来,她反复想着,仍旧没有答案。
  回答这个问题是这是此行最大的目的,夫知贤心想。
  车辆停了,夫知贤起身按铃,下车。
  下车后抬眼,才发现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四周一片安静,周围没有主道路,车声很少传到这里,连人声也没有。
  楼房间排列紧密,不少楼栋的窗户紧挨着,夫知贤怀疑在这个房子里居住,对面在做什么是否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她捡了一条狭长的巷子走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漏水,地上有点滑,她走得小心。
  夫知贤放慢了步子,两边的楼房将遮得天光昏暗,墙面满是灰尘,转角的地方还有几个大垃圾桶,虽然分了颜色,但是里面堆的垃圾并没有分类,这条巷子仿佛被经济发达的首尔遗忘了,无人处自是不用再维持表明的光鲜。
  她举起相机,想拍下这个巷子,但看着取景器里的景象,她又放下了手。将这个巷子记录下来似乎毫无意义,中东的街巷比这里脏乱了一百倍,南亚的贫富差距又何其严重,这个无人处算得了什么呢。
  又走了几步,两边的楼栋变矮,视线逐渐明朗了一些。遇见了一个岔路口,夫知贤看了看,选择右转,没想到就迷了路,尽管本来就没有目的地,但是她找不到出口,这巷子不仅光线差,连信号也不怎么好。
  夫知贤开始举着相机随意地拍着楼栋,突然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她放下相机,顺着声音过去,在巷子的左手边的一个小岔口发现了人。
  是一个老人。
  银灰的头发稀疏地耷拉在头上,身穿一件很薄的旧式夹克,一条灰色棉裤,上面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他没穿袜子,光脚穿了双拖鞋,露在外面脚踝和脚背被冻得通红,有些肿了。他不断地伸出干枯的手,推着面前的堆成山一样高的纸箱,里面应该是装了什么有些重量的家具,临时放在此处还没有来得及搬,结果把路都堵死了。
  她走上前,想要听清老人在说些什么,发现他只是在进行毫无意义的咕哝,知贤只好问他,“您在做些什么?需要帮忙吗?”
  老人没有回答她,一心一意地做着自己的事。她明白了,这老人很可能患有老年痴呆,并且目前的状态并不好。
  夫知贤走回刚才的巷子,前后看了看,没有一个人来。
  她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儿,走上前,弯腰看着老人的眼睛,认真道:“您是想要回家吗?”没有任何回答。
  她继续说:“您还记得回家的路吗?”还是没有理她。
  这样下去不行,她抬手避免接触老人的皮肤,开始摸他的衣服口袋,一般患有老年痴呆的人会被家人放置写有身份家庭信息的卡片期间,而同时,老人发现一个陌生人在强行接触自己,进行了强力反抗。反抗途中,不小心推了夫知贤的手。
  知贤慌忙退后,压下心悸,等鸡皮疙瘩消掉又开始上手,就算是这样,忙活一遍也并没有任何发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掏出手机报了警。
  四周安静,她不习惯和老人接触,老人也不喜欢陌生人离他太近,就这样,夫知贤站在这个拐角的大石头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守着他。老人继续他的工作,夫知贤开始发呆。
  一阵风吹过来,这个巷子口尽管有纸箱挡着,还是会感觉阴寒,她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老人有些孱弱的身躯,因为一直在用力,现在手臂正发着抖。她的心沉了沉,弯腰放下自己的相机,把羽绒服脱了,上前搭在他的肩上。
  而就在衣服搭上肩的那一刹那,老人停了。
  他转头望向夫知贤,眼睛浑浊,没有定点,可是他看得认真,似乎清醒又似乎不清醒。
  知贤开口问:“您是要去干什么呢?巷子那边有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答了,“我要去杂货铺,给我的儿子买糖吃。”
  儿子?如果是儿子应该已经中年。夫知贤愣了,这个样子何其熟悉,她定了定神,沉声说:“好,我帮你。”边说边转身去拿地上的相机,然后用手推向纸箱的侧边,双臂发力开始奋力推,真重啊……
  明明知道需要留在原地等待警察的到来,她还是这么做了。
  她将其中一个靠着墙的纸箱,推出了可以容纳人侧身而过的距离后,转身,老人早已安静,她拉起他的衣角牵引着过了这个障碍。
  老人见着过了障碍,挣开知贤的手,急急忙忙地往前走,挣脱期间将肩上的羽绒服掉在地上,夫知贤转身去捡。
  捡的时候顺势抬头,因为纸箱挡着,后面的路已经完全消失,巷子不像旷野或平地,有些昏暗,知贤突然有些恍惚,她不记得来路,或许,来路本身未曾存在过。
  这个恍惚只是一瞬间,她马上回神,转身跟上他,保持一段距离后她才有心情观察周围。路面满是灰尘,连死掉的树叶也不落,砖瓦残缺,墙面涂鸦满满,上面贴的海报已经有些年头了,早已卷了枯黄的边。
  她抬眼望向前面的身影,他的脚早就冻得不灵活了,脚步踉踉跄跄,却还在坚持走着,朝着一个目的地。这时云层散开,有日光斜切进来,碎在他的身上,碎在他稀疏的头上,像碎在雪地的金箔。
  夫知贤看见这一幕,无言。她飞速地举起相机,定格了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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