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兹文学
繁体版

3、河泽承曦(1/1)

  羲和熟练地翻过二皇子府的院墙,来迎她的是一截雪亮刀锋。
  她也不避,在半空以反科学且气死牛顿的轻功弯折腰脊,足尖踏上剑刃踩碎锋芒,抽刀那一瞬白光冷艳直接和人兵刃交接。
  银衫红袖翻飞间刀光剑芒横扫相接,惊得满园花叶坠枝散落。
  谢必安用的是快剑,讲究攻其不备,一击必杀,羲和使的是霸刀,只图扫尽六合,独占锋芒。
  要顾及院子里的山石景致,那大开大合的招数也就不方便使了,倒教二人缠斗了一段时间,最后终是刀锋劈裂剑芒,直指了谢必安面门。
  “你又输了。”
  这个“又”字用得极妙,谢必安心里一把火烧得他不上不下的,冷着脸给人让开了路。
  亭中光着脚半蹲在座位上的二皇子极其没有姿态地吃着葡萄,一阵风吹过撩起了小羊驼的斜刘海,露出了羲和最爱他的那一双眼。
  收刀入鞘,羲和毫不见外地往亭子里坐着的二皇子走去,旋身就在他身边盘着腿席地而坐,直接从他桌上取了酒对着壶嘴张口,悬酒为泉尽数倒进口中顺着喉肠入腹。
  “你倒是不客气。”二皇子看着她扯了自己袖子擦了擦嘴边的酒渍,只觉得某人把持宠生娇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你不能用自己的衣服吗?”
  “不能,我衣裳好几天没换了。”
  羲和抓起果盘里的一串葡萄,吃一颗葡萄剥一颗皮,每颗只咬一口,甜的就喂给李承泽,酸的就直接给扔了。
  素来挑剔的李承泽也没推拒,乖巧吃了喂过来的缺口葡萄,还时不时探出舌尖状似无意地舔过羲和指尖,羲和不惊不恼,挑眉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串葡萄就这样被祸祸完了,羲和又如法炮制地扯过李承泽袖子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葡萄汁。
  “我倒真喜欢在你这儿,没规矩也不会有人管,有架打,有酒喝。”羲和搂着李承泽的脖子把人勾过来,吧唧一口亲人脸上,“还有美人可以亲近。”
  “真喜欢也没见你办完事就往我这儿跑啊。”李承泽轻轻刺她一句,吃着葡萄如数家珍地算羲和那些风流逸闻,“红楼的思思姑娘,醉仙居的一众仙子,还有那太子门下的郭编纂……”
  “停!太子门下?郭编纂!郭保坤那憨货?”羲和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我只爱美人,郭保坤他要脸没脸,要胸没胸,要脑子没脑子的。”
  “这京都城可是传遍了,郭编纂为爱痴狂,鉴查院门前堵佳人得赠诗句。”
  “哦,那件事啊――”
  羲和这才回想起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嗤笑一声,随手拿了个梨又往李承泽衣服上擦,咔嚓咔嚓地啃梨。
  “我和你走得近了,别人不知道,太子能不知道吗?也不晓得他怎么想的竟然让郭保坤来寻我,我看起来像眼瞎吗?”
  “欲知前面花多少,直到南山不属人――我给他的,我有一片森林,凭什么会看上一块朽木啊。”
  “我说,这衣服都被你擦得不能穿了。”李承泽看着她,温哑的烟嗓比平日更低了几分,分明是一双眸光凌厉的眼此时却反折了湖光,“羲和,我都被你看过亲过摸过多少次了,这街巷传闻里怎么就从来没有我们的故事?”
  “大概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道理一样吧?”羲和摸了摸下巴得出一个结论,“这样更刺激啊。”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要追求到底。
  “谢必安今日又输了,沐浴时别让他守门,今晚我要来的。”
  “唉呀。”李承泽装模作样地一叹,“真是妾心似铁。”
  “这话说得不对。”羲和起身拍了拍手,扭头冲他一笑,“我没有心的。”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毫不愧疚。
  李承泽看着她吃完就跑的身影,暗下了眼神重复了她最后一句话。
  “没有心的……吗?”
  那边范府里范闲被范建叫去了书房,受到了经商之路被亲娘堵死的待遇。
  真的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既生儿何生娘。
  “长公主姿容绝世,性格温婉,虽不是陛下的亲妹妹但极得信任,并且至今尚未婚配。”
  想到羲和说长公主是个手段狠辣的疯子,还有一个可以婚配了的女儿。
  范闲不由挂了满脸WTF,发出质疑的声音。
  “父亲大人您莫不是在驴我?”
  “一派胡言!”
  “那就是妹妹驴我,要不然就是您暗恋长公主?”
  “胡言乱语!”
  范建气极,扯着他就是好一会儿苦口婆心的长篇大论。
  总结一下中心思想就是你要夺娘产,拿内库,让长公主没库可用。
  听起来这是个有味道的中心思想呢。
  羲和回了范府先洗漱一番,换了衣裳去见范建,她在府里是极受宠的,书房重地范建也任由她出入自由,她直接推了门进去,正好听见她父兄正说到澹州刺杀或是太子所为。
  她脚步一顿,旋即又风风火火地乳燕投林般扑向范建怀里。
  “爹爹,我好想你。”
  “回来啦?都瘦了。”范建拍了拍她的肩膀,每次见她出完任务归家的说辞都没变过,然后范建对范闲说,“还有一原因就是羲和与二皇子走得太近。”
  “什么?妹妹和那二皇子,她、他、他们……”
  范闲看了看略带忧色的范建,又看了看朝他乖巧一笑的羲和,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用两手握拳弯曲着大拇指互相碰了碰。
  范建沉痛地点了点,羲和背着手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他。
  “我静静,我静静。”
  范闲捂着脑袋觉得自己需要一颗极速救心丸。
  晚饭时倒是范闲和柳如玉又交锋了一次,三兄妹在范闲屋里开了小会后范若若先行一步,羲和被范闲拉着谈心。
  “你真喜欢那二皇子?”
  羲和懒懒一笑。
  “我不是太监。”
  “你竟馋他身子!你下,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范闲看着自家妹妹一下子掰断了桌子角,吓得赶紧把到嘴边的词给换了。
  “哥哥你就别担心了,我知道分寸。”
  说着自己知道分寸的羲和当天夜里就跑二皇子府看人洗澡了。
  啧,瞧瞧这胸,瞧瞧这腰,瞧瞧这,哦,接下来的部位不能看了。
  李承泽转身时带起水花飞溅,晶莹水珠在他锁骨上晃动几下然后不堪承受地顺着锁骨路过胸膛再没入腰线下方的水里。
  “你又来了。”
  李承泽和趴在他浴桶边沿的姑娘对望,似笑非笑道。
  “羲和,就连我都难看出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是真的没有心吗?”
  世人皆道他李承泽城府太深,可深沉如他也看不清一个刀客的心里究竟有些什么。
  她不爱权势财富,说着爱美色却不过儿戏,虽好酒,但也能喝粗茶白水。
  她乍一看浑身皆是破绽,了解后才明白,她无甚所求,因无欲,则其刚。
  所以事到如今,他依旧分不清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看不懂她是否真的欢喜他。
  若不喜欢,她怎会曾拼了性命地救他于水火;若是喜欢,她又怎不会让天下人都晓得她心悦之人。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啊。”羲和从艳丽广袖里探出一截玉白的手臂,拨了拨水面,将一捧水盈在掌心递给他看,“若是真心人,给他一颗心又何妨?”
  鉴查院长大的羲和虽总是心直口直,但也并非不通俗务满心武道。
  她当然知道李承泽纵容她除确有几分喜欢外,更多的还是为这鉴查院权柄。
  她从不吝啬真心,但也要他人以真心相报才行。
  若李承泽肯真心待她,她自然愿意把这颗心剜出来给他看。
  李承泽至此方才明了。
  第二日便传来了二皇子向庆帝请命,望能与范家嫡长女结一段良缘,因此触怒天颜,被罚在府内面壁。
  羲和看着窗前有一片树叶悠悠落下,盆里的花不知何时吐了蕊,开得娇美。
  她想。
  这就是他给我看的真心。
   安卓用户下载app阅读更方便:麦涵免费小说